第92章
傅曜拎起掉在地上的抱枕拍了拍,很平静:“像电影里重逢那样抱头痛哭,然后互相哭诉吗?”
陈烁“啧”了声:“你说话怎么跟砚子一个样呢?他传染你了?”
“嘴毒怎么传染?”
陈烁不说话,意味深长地笑了几声。
傅曜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下,他看着手机,警告:“陈烁,我会给温晟砚告状的。”
陈烁大叫一声:“傅曜,你这是过河拆桥!”
“这是正义的化身。”
家里好几天没住人,灰多,扫地机器人在一边拖地,家里养的乌龟在水缸里爬来爬去,爬到石头上晒太阳,被嘴欠的土松一嘴巴叨回水里。
傅曜一拖鞋丢了过去。
他呵斥:“傅大饼!你再咬傅小饼试试!”
土松晃晃尾巴,识趣地回到窝里趴下。
陈烁这次又带来了一个有用的消息。
温安琪下周生日,温晟砚要回来,一起回来的还有游娇。
傅曜拆了罐狗零食,一边给大饼喂,一边想着怎么找个合适的理由把砚砚拐回来,想得太入迷,罐子里的狗零食被偷吃了大半才反应过来。
大饼又挨了他一拖鞋。
土松死不悔改,还吃,被傅曜拿数据线捆住嘴。
大饼吃不到,在客厅跑酷,傅曜没时间管狗,他给温晟砚发消息。
乘三:下周回来吗?
温晟砚回得很快。
w:哪来的一手消息?
w:哦。
w:陈烁又当间谍了。
傅曜摸摸鼻子。
倒也没说错。
乘三:请你吃饭好不好。
w:不好。
乘三:你应该说好。
w:不好。
七年过去,温晟砚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傅曜说一句软话就心软的人,他变成了要说三句软话才心软的成熟男人。
傅曜仍不放弃。
乘三:我带狗给你玩。
w:你把大黑偷出来了?
w:你个王八蛋怎么当小偷啊。
w:你大老板还偷狗?
傅曜:“……”
他气笑了,直接打电话过去。
温晟砚大概是午睡才醒,嗓音沙哑:“干嘛……”
傅曜听见他这样,想说的话也不说了,跟哄孩子一样:“才醒?嗯?”
“要你管。”温晟砚打了个哈欠,“有话快说有屁快放。”
“我没偷狗。”
温晟砚一秒回答:“我不信。”
傅曜真的气到了,他不对温晟砚发脾气,只是耐心解释:“我偷大黑出来有什么意义?”
温晟砚翻了个身,闭着眼,语气懒洋洋的:“谁知道了。”
傅曜解释不清,干脆转移话题:“是我养的狗,土松,又胖又傻。”
大饼从茶几前狂奔而过。
温晟砚问他:“那你带一条傻不拉几的狗给我玩,不怕跟我玩完了狗更傻了?”
傅曜瞥了眼扒拉数据线的大饼,毫不在意:“再傻也不会比现在更傻了。”
傅曜不忘初心,始终惦记着把温晟砚拐回自己家:“它虽然傻,但它有特长。”
温晟砚渴了,爬起来喝水,随口一问:“什么特长?”
“它会后空翻。”
电话那头,温晟砚“噗”的一声把水吐了出来。
他擦着嘴,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:“你家的土松?会后空翻?”
他骂了一句:“傅曜,你去医院看过脑子没有?”
傅曜再次试图解释:“我没骗你。”
温晟砚毫不客气:“你骗鬼还差不多。”
傅曜蹲在落地窗边,有些自闭。
怎么就不相信他呢?
大饼在客厅转了半天,数据线没扒下来,委屈地直呜咽,耷拉着尾巴去找傅曜扮可怜。
数据线一拆开,大饼的嘴巴得到解放,尾巴又摇了起来,狂奔到水缸边,一爪子把刚爬上来的小饼掀了回去。
傅曜的怒吼响彻整个客厅。
“傅大饼!”
电话那头的温晟砚把手机拿远一点,听着傅曜的怒吼,掏了掏耳朵。
养的其实不是土松。
是比格。
第77章
温晟砚挂了电话,揉着头发坐起来。
房间里有些乱,温晟砚一个人住没那么讲究,卧室门大敞开,能看见开放式厨房里的一片狼藉。
昨天回来和几个师弟师妹吃了顿饭,酒喝得太多,温晟砚的酒量并没随着他的年龄增长而进步,依旧是一瓶就开始胡言乱语。
他揉着头发出来,对着厨房的水池子发了好一会儿呆,慢吞吞地反应过来,昨晚是他这个醉鬼喝多了非要自己下厨做汤面醒酒。
最后没做成,倒是锅碗瓢盆弄了一堆。
温晟砚认命地开始刷碗。
客厅里的电视放着十几年前的电视剧,几个主人公正在商量如何过圣诞,温晟砚刷着碗,看了眼窗外。
日子过得很快,海城入了秋,窗外的树叶落了大半,金灿灿的黄像雨一样。
游娇打来电话,温晟砚擦着手上的泡沫按了免提。
母亲大人去了国外旅游,此刻正在某个海滩上悠闲地晒太阳喝果汁:“干嘛呢?”
“洗碗。”
“有个合作方阿姨的女儿跟你年龄差不多,电话给你,有空约人家出来吃饭。”
温晟砚刷碗的动作没停:“这么着急把你儿子踢出去了?”
“说的什么话。”游娇抿了口果汁,“这叫关心。”
温晟砚才不上当:“又看到哪个老同学的孩子结婚了是吧?”
被戳穿的游娇轻咳一声,转移话题:“小孩子多可爱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小时候可爱吗?”
温晟砚面不改色:“就是穿开裆裤,动不动就哇哇哭的砚砚可爱吗?”
他满意地听见电话那头游娇被果汁呛到的声音。
游娇有时候真的想把温晟砚那张嘴拿胶布粘起来。
净说一些难听的话。
她擦了擦嘴:“你就没有一点谈恋爱的想法?”
“有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温晟砚说:“在我十七岁的时候。”
游娇刚想反驳,忽然想起当年从温安桥那听来的传言。
或许不是传言。
她张了张嘴,又沉默。
温晟砚洗完碗,靠在台边。
“妈,”他轻声,“我不适合结婚。”
游娇搅着果汁,思绪有些乱。
“为什么会这样觉得?”她问,“是因为妈妈,还是因为你爸?”
温晟砚的回答给了她一记惊雷:“你儿子是同性恋。”
游娇这次咳得更厉害。
温晟砚等他妈咳完,不忘好心提醒:“慢点。”
“我慢你个头!”游娇骂他,“都什么时候了你给我开这个玩笑!同——性取向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吗?”
“是啊。”
温晟砚看着窗外,轻声:“所以我没跟你开玩笑。”
温晟砚伸手,拧开水龙头。
水流流淌,在安静的家里回响着,游娇忽然想起,她和温晟砚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。
从前是她忙,忙生意,忙人际关系,忙温晟砚的学业,后来她忙完了,轮到温晟砚忙。
其实哪有那么忙,不过是不愿意罢了。
不愿意接受事实,不愿意从血亲嘴里听见伤人的话。
温晟砚洗干净手,关了水龙头:“下周我要回去一趟。”
游娇没说什么。
收拾完厨房,离温晟砚上课的时间还剩下不到四十分钟。
幸好租的这间公寓离学校近,让温晟砚这个踩点王得以拿到全勤。
踩着点进门,师弟师妹们正死磕一道课题。
他端着咖啡十分悠闲,找了个地方坐下。
张老头昨天甩给他几篇论文,让他帮忙整理。
他大学本科学的哲学,研究生却是跨专业考的心理学,游娇一开始不同意,两个人为此大吵一架,游娇威胁他要断零花钱。
温晟砚反手就掏出大学四年兼职赚的钱。
游娇气得两天没跟他说话。
最后考上了,游娇也不再说什么。
他曾经认为自己在学习方面一窍不通,现在看来倒没那么绝对。
几个师弟师妹吵得热火朝天,没注意到他们的便宜师兄在这边,都快要睡了过去。
钱奇凑过来,盯着他电脑上的一堆英文看了半天,又看向温晟砚:“师兄,这什么?”
“文献。”
温晟砚喝了口咖啡,苦得他差点吐出来。
钱奇英文不是很好,他看了一会儿,只觉得头晕,捂着脑门溜走。
温晟砚支着下巴,打了个哈欠。
他还有别的打算,只不过得等确定后才会告诉张老头。
上午结束,温晟砚买来装逼的那杯咖啡一半都没喝完。
出门被风一吹,淡淡的凉意袭来,温晟砚呼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