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

  陆承安脸色复又转阴,骂道:“骚#货。”
  他不轻不重拍了两下林拾西的脸,啪啪声在寂静午后格外刺耳。
  “其实你没什么特别的,你不过是用药物催生出的异类,可以让人随便操着玩的下贱玩物而已。”
  他甩甩手,嫌恶道:“太脏了。”
  短短半分钟,陆承安的表情、语气在两个极端间切换自如,惊得林拾西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  陆承安站起身,收走桌上的纸笔,以及一切可能用来记录的工具。
  他走到门边,回头见林拾西瘫坐在桌边地板上,脱臼的左臂垂在身侧,仍似困兽般挣扎反抗,扬起嘴角道:“我先回实验室,忙完再来看你。”
  “你回来!”林拾西吼道,“陆承安!你把话说清楚!”
  “说再多有什么用呢?反正你很快就会忘的。”陆承安看眼手表上的日期,“你最好快点忘了,我们的时间不多,必须尽快想办法进到席凛家里,找回那张硬盘,否则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  “你保我?什么意思?!”
  林拾西被他矛盾的态度彻底搞糊涂了。
  可陆承安不再多说,锁上房门便转身离开,将林拾西的嘶吼叫骂尽数关在门内。
  林拾西不能坐以待毙。
  比起自身安危,他更担心自己会很快忘记这一切。尤其在见识过陆承安的扭曲一面后,遗忘只会比死亡更恐怖。
  他竭力克服抑制剂引发的困意,勉强跪坐起身,凑到被绑缚的右手腕间,用牙齿一点点咬开绳结。
  房门已被陆承安从外面加固锁死,公寓楼层又太高,暂时无法脱身。
  该怎么办?
  先记下来!
  “自由女神号、自由女神号、陆承安、陆承安……”
  林拾西反复低喃这两个名字,翻遍房间也没能找到任何纸笔或尖刀之类的工具,他彷徨无措地站在桌边,嘴唇发抖,汗如雨下。
  抑制剂在迅速削弱他的意识。
  他扶着桌沿,脱臼的左臂甚至已变得麻木,感受不到疼痛。
  不行,还不能倒下!
  “陆承安!”
  林拾西低吼着,抬手将指尖咬破一道口子,鲜血滴滴答答砸在地板上。
  他踉跄着挪到墙边,以手为笔,写下血字。
  这根手指流不出血了,就换另一根,直到五指鲜血淋漓,直到半面墙写满触目惊心的血红名字,他再也支撑不住,晕死过去。
  **
  “谁又惹咱们席二少不痛快了,坐这半天一句话也不说,也不来打两杆。”
  周翰飞扔了球杆,拉来张草坪椅坐到席凛身边。
  “没谁。”席凛兴致缺缺,声调也沉闷。
  “那个……”周翰飞嘿嘿笑了声,“我前两天跟你说的咱们一起投资的事,你考虑得怎么样?祁越都答应入伙了。”
  席凛扫他一眼:“这么急?”
  “当然急啊兄弟!”周翰飞一拍大腿,“我爸在这一行顺风顺水了二十年,好不容易遇见个坎儿,他正着急呢。如果我能抓住这个机会扬眉吐气一把,以后在他面前我就能横着走路了。”
  说着,他变戏法般掏出一叠文件,递到席凛手边。
  “你看看,这是我做的可研报告,现在生物科技发展这么快,前景大好,这个项目绝对稳赚不赔。”
  “不看,”席凛戴上墨镜,“晕字。”
  “那就不看,都是兄弟,我绝对不会坑你。”周翰飞笑呵呵地说,“你只出五百万,剩下的事都不用管,坐等分红就成,怎么样?这点钱对你来说,也就一个月的零花而已。”
  “嗯哼。”
  席凛懒洋洋地枕着双臂,墨镜下的脸平静无波,态度不明。
  周翰飞毫不气馁,继续在旁边念叨,大有席凛不松口他就不停嘴的干劲。
  不远处的祁越挥出一杆,扬声调侃道:“周大少爷,凭你的毅力,绝对能把你爸这股前浪拍散在沙滩上。”
  “玩你的去,别打扰我谈正事!”周翰飞好笑地甩甩手。
  席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,墨镜下已怠惰地闭上双眼,快要睡着时,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。
  来电显示是“大哥”。
  周翰飞瞥见备注,立即识趣地走开,找祁越打球去。
  等他走远,席凛接起电话,叫了声“哥”。
  “你这两天不在首都?”席决开门见山。
  “嗯,在郊区的山庄,”席凛散漫道,“整天骑马打球泡温泉,忙着呢。”
  电话那端笑了:“听你语气,还委屈上了。”
  席凛纠正:“是无聊。”
  “那告诉你件不无聊的事,”席决正色道,“十分钟前,我的警卫抓到了一名在你房子翻东西的水管工人,他坚称只想偷点值钱的珠宝手表,你想怎么处理?”
  “先关起来吧,”席凛说,“免得他给同伙或者雇主传递消息。”
  “行,”席决问,“他们在找什么,你知道吗?”
  “不知道,”席凛忽然想到频频打他手机主意的林拾西,脸上终于泛起一丝笑意,“但肯定是好东西。”
  “你知道有这么一回事,做好防范就行,”席决道,“应付不来就告诉我,别让我和爸妈担心。”
  席凛应了,挂断电话后,习惯性看了眼发件箱。
  发出去的信息,仍如石沉大海,没有回复。
  他想了想,按下拨号键,不出意外的,无人接听。
  大概率是被拉黑了。
  席凛转而拨通另一个号码,开口便问:“今天人还没出现吗?”
  “没有,我正要向您汇报,”电话那端说,“我刚才去店里打听了一下,那位姓丁的老板说,林拾西辞职了。”
  “辞职?”
  “是的,今天下午陆承安帮他辞的。”
  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  席凛挂断电话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机屏幕。
  沉思间,周翰飞再次靠了过来,笑嘻嘻地准备进行第二轮演讲。
  席凛抢先一步,道:“帮我撬一个人的墙角,事成了,一切好说。”
  “没问题呀!”周翰飞激动得双眼发亮,“撬谁的墙角?想怎么撬?是先偷情玩点另类刺激,还是直接明抢?”
  “陆承安的。”
  “我靠!撬!必须撬!”周翰飞一听这名字更来劲,“说吧,兄弟我能帮什么忙?”
  “想个理由,把他和林拾西都约出来。”
  席凛说完,便起身大步朝球车走去。
  周翰飞愣了下,冲他的背影嚷嚷:“哎哎哎!不玩了?你干嘛去?”
  “去偷情。”席凛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  **
  林拾西是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惊醒的。
  那铃声虽然短暂,却如在耳边擂鼓,震得他惊悸耳鸣,心跳快得似要随时破膛而出。
  他躺在床上,四周一片昏暗,身体又冷又僵硬,他缓了片刻,才找回四肢的存在感。
  脱臼的左臂已被复位,只余一丝酸胀感,但右手被咬破的五指,却如针扎般刺痛,难以忍受。
  林拾西皱着眉,缓慢撑坐起来。
  四下扫视,他发现自己在沈淮序的房间。
  卧室门虚掩着,门缝下有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  他下床,赤脚走过去,拉开房门。
  隔壁房间里,只亮了一盏台灯,有人正坐在书桌前埋头写东西。
  林拾西放轻脚步朝客厅走,奈何公寓的木地板有些陈旧,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  昏暗中,那人回过头来。
  “你醒了?太好了,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陆承安起身走到他面前,一脸关切道:“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  林拾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哑声说:“口渴,想喝水。”
  陆承安说:“那你回去躺着,我给你倒。”
  “不用。”林拾西说着往客厅走去,“我自己来。”
  他摸黑来到餐桌边,拿水壶时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  陆承安从身后无声无息地靠过来,一手环过他手臂,接过水壶。
  “我说了,我帮你倒。”
  林拾西暗暗咬牙,努力保持镇静,抿了一小口水后,问陆承安:“这么晚了,你在这做什么?”
  陆承安直勾勾盯着他:“看着你啊。”
  林拾西握紧水杯,沉声道:“看我干什么,你回去吧,我头疼,要睡觉。”
  他一边说,一边往门边挪,似乎要开门送客。
  然而在他伸手的一瞬,陆承安幽幽笑了一声:“小西,你有时候真的很会演,差点被你骗了。”
  林拾西不等话落,直接将水杯朝他面门砸去,反手拧开大门,夺路而逃。
  可他刚迈出牢笼,下一秒却被陆承安勒着脖颈拖了回来。
  公寓大门重重关上。
  “你为什么还记得?”陆承安精准摸到了林拾西头皮上因手术留下的细长刀疤,“这里出问题了?!”
  林拾西向后猛踹,却因咽喉被锁住,难以摆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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